艺术院校有着和其他学科一样的特色课程,但最常被人提到的还是人体课。艺术生对于人体课早已司空见惯,就如同在医学院学生面前,尸体和试验品没什么区别一样。
我们的专业基础课,比如素描、色彩、人体写生,都是在专有的带天窗的画室上课,我们俗称“天光画室”。平实的写生,画室是开放的,老师同学都可以进进出出,彼此交流,但唯独人体课时,是对外班封闭的,画室内要拉上布帘。
我们装饰艺术班在平房区,人体泥塑写生课是要在本班进行的。准备工作也要充分,加热器要两个,窗户要封上,门外要贴一张“人体课”的布告,门内也要设置一个屏风似的门帘,就像四合院一进门有个影背一样,避免有人误闯本教室,惊扰赤条条的人体模特儿们。尤其是形象气质具佳的女模特儿,是倍受本班爱护的,如果有谁置门口的“告示”于不顾、或一时没注意而意外闯入,那全班人士便群起护住模特儿,同时,另有人严厉呵斥该“闯入者”。但由于我们对于人体可以视若平常,所以也并没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。说是司空见惯,可居然就有人在这上犯错误。一日人体课,“奇怪的马”那双“上下都是双眼皮”的大眼睛突然盯住了窗户不动,然后抓起一把小雕塑刀,像甩暗器一样扔向了一片窗户。待大家神情初定,“奇怪的马”告诉大家:“有人偷看模特儿。”我们的窗户是推拉式的窗户,虽然贴了黑纸,里面也拉了闩,但栓不是很紧,有时也能拨开。我们大多比较吃惊,因为人体对于艺术生来说,是一种学习的手段,每一个学生都会接触,为什么还会这样偷偷摸摸的?不过, “爱爬山的曹” 和“大屁股赵”作为正副班长,还是走出教室观察了一下外边的情况,但室外既没人,也没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。倒是“奇怪的马”在那一瞬间说出了“嫌犯”的基本特征:和他一样是超大双眼皮,胡子没刮干净,从稍微露出一点的手边看,衣袖是蓝色的。我们都不得不佩服“奇怪的马”敏锐的观察力,看来他那双“上下都是双眼皮”的大眼睛真的没白长。在我们调侃之余,他居然又注意到了下一步,他判断:“嫌犯”还会再来。我们看着“奇怪的马”镇定的神情深信不疑,遂在布置现场“盯防任务”的同时,向系里作了报告,决定把此事一抓到底。我和“修电器的账”侧对窗户,关注两个角度,“KUN”看住门口的影背,其他人各就其位,“奇怪的马”直接盯着每一个“试图移动”的窗户……。一个小时后,“奇怪的马”的大眼睛又一次静止了,“修电器的张”拉了我一下,我转身一看,窗口真的出现了一个黑影,同时,窗户也似乎在缓缓的移动。此时不动,还等何时!出了“KUN”和其他两位女生之外,所有人等迅速有秩序的移动到门口,然后猛地推开教室大门——此时此刻,那个正在扒着窗户往里偷看的“嫌犯”,已经完完全全的暴露在我们的视线里。
经查,该“嫌犯”系进修班即将毕业的学生,他们的课程安排里应该有人体课。考虑其为何还要有此愚蠢之举时,“大嘴魏”一言以概之:没老婆不如有老婆。自己的老婆又不如“偷”别人的老婆,“偷”别人的老婆不如“偷”不找别人的老婆。